（旗津海邊／關魚攝於2007）
【歌詞】悲劇英雄
紅塵裡埋藏多少風花雪月的陷阱
人人的反射動作在逃避著憂慮
為了向世界警告，你投注一切的熱情
所有的人卻在身旁狂笑著看你哭泣
多少的悲劇英雄
就有多少成仁的故事
這是人間一再重複的歷史
多少的悲劇英雄
就有多少成仁的故事
這是人間一再重複的歷史
當很多人拒絕再流汗
世界才驚覺地開始流淚
彷彿潰決的堤一切都來不及
才有人瞭解你已停止跳動的心
因你那超凡的智慧
你是個悲劇英雄
註定此生的寂寞和傷痛
因你那超凡的智慧
你是個悲劇英雄
註定在備受冷漠的時候
結束憐憫生命的溫柔
十七歲的關魚
原寫於1989/10/2
批ㄟ司，2009/4/7
這是20年前，我還只有17歲時寫的一首歌，不但有詞，也有曲。我不太會寫譜，當初是用哼唱的方式寫好這首歌的，之後很多年我沒再複習過它，但五年前把歌詞翻出來，居然還記得怎麼唱（現在也記得）。
17歲的女生寫這種歌，大概很容易被認為是「為賦新詞強說愁」吧。但回想起來，從小精神年齡很早熟的我，雖已不記得當時究竟是為了什麼事件、或看了什麼小說，才興起這樣的感慨，卻能記得當時「悲痛的心情」，不是為賦新詞強說愁的那種淺薄，而是對悲劇結結實實的痛楚、對塵世深深切切的感慨。
1989年，我還是個「跟補習班建中同學聊天才知道228事件」的高二生，更是個從小被戒嚴時期威權體制教材洗腦超過九年的學生。那年，我們還要念堆砌華麗詞藻的三民主義、要拼命往腦袋塞進不合史實的歷史和抽離台灣現實的地理，以應付考試。
那年，爆發六四天安門事件，老國民黨基於反共立場，放任媒體大肆宣傳六四，相關新聞每天在電視上強力播送，以致連我這種不看報紙、不注意時事和史實的政治白痴高中生，也為天安門廣場上的大學生義憤填膺，為中國青年以肉身阻擋坦克車前進的畫面震撼無比，於是跑去參加國內大學生在中正紀念堂前發起的聲援集會、義不容辭地捐出存了一年多的兩千塊零用錢、寫了首紀念詩投稿校刊，然後首次覺得自己跟「解救大陸同胞」的口號那麼靠近。
然而，對1989年六四事件稍早發生的「鄭南榕自焚」，還是高二生的我卻一無所知。即使當時已經解嚴兩年，但媒體報導此事件的頻率和篇幅，仍不足以讓我知道任何一丁點相關消息。一直到大三，我選修了中華民國憲法課，才從憲法教授的口述中聽到鄭南榕的悲壯事蹟，爾後也才一丁點、一丁點的察覺，這些年來得以享受的言論自由，有多麼得來不易。
大概要到25歲以後，我才真的了解：「時代悲劇造就個人悲劇，個人悲劇成就時代悲劇」。悲劇英雄在歷史長河中能否「成仁」，有一部分並不取決於他們自己。時代後繼者累積的所作所為，也可以讓他們只是「成沙」。
R.I.P 鄭南榕 1947-19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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