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 麥克林 我的音樂啟蒙
『先生請簽名』
繞了一大圈之後,理想與距離還是有一段距離,日子還是得過下去;於是阿榮找了一個「保全員」的工作來餬口,關於那些抱負理想以後再說吧!
銀行的保全員,說穿了只是一個「金庫看門狗」而已,這是我在那些進出銀行的人們聽到的。
一樣的鬧鈴準時在七點三十分的時候叫醒了阿榮,秋天的早晨有些微涼心情也感染了一些惆悵。此時阿榮的思緒跳進了還分手不到一年的心痛回憶,沒錯「味道」會勾起「思念的形狀」…因為秋天。
早上十點多了,今天來銀行的人似乎比平常少一些,難得沒有搶劫的威脅。今天的太陽斜斜地照在對街來來往往的車子上,一部部疾駛過去的車窗將陽光折射回來一閃一閃地像是一群爭相取得獨家新聞的記者,瘋狂的按下快門。看的煞是傻眼!還以為自己年輕的明星夢正在上演呢?而且一大群粉絲、記者追逐呢!如果當初沒有離開台北、沒有放棄音樂、沒有現實壓力、….說不定現在是一個大明星咧。
「阿榮、阿榮….我說吳先生」唉…銀行的周小姐把我給叫回了現實。
「是!吳先生你們公司打來電話,喔!」… 『謝謝!』
『喂…我是吳成榮!請問有何指示』。會計小姐接著說「公司要你明後天去支援一個醫療糾紛的案件,主管說你挺適合的看起來兇兇的、身材也挺魁武的,就你了。」
隔日,本來阿榮每日上班的路線---今天特別的不一樣,他的心情好像不一樣,騎著他的偉士牌像是要去參加一場表揚會似的雄赳赳、氣昂昂,因為他穿了公司定做的黑色皮夾克,還不忘戴上他最喜歡的黑墨鏡,一路哼著歌騎到了公司。
進了公司果然有一種先聲奪人的氣勢,主管虧了他一下說著:「阿榮,社會的正義就交給你囉!吳警官。」YES Sir !「客戶委託的資料都在這,你先看一下。」
原來這是一個婦產科的醫療糾紛,原委是一對新婚小夫妻到這家診所產子。但,不幸的是小孩因醫生或護士的疏失便夭折了。除了委託了控告內容之外,裡頭還有一本類是簽名的簿子,白色的A4封面上頭寫著『鄭超然婦產科』,咦…鄭超然…好熟…好像聽過。
阿榮隨性地將簿子翻了翻,最上面是記載入院日期、姓名、出生年月、地址、電話、最下一欄是關係人、姓名、電話。再往下了翻幾頁不難發現上欄的女性幾乎都是六、七年級的,而下欄的關係人大約是,未婚夫、哥哥、先生、朋友之類…。原來這是一本關於「人工流產」的紀錄簿。翻著翻著….,突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子。「陳子茵.」.再往下一看整個人剎時震住了。那熟悉的筆跡,記載了熟悉的生日、地址、電話….而再往下的關係人 吳成榮..未婚夫。時間就被拉回了1997/12/03….那一個刻骨銘心的烙印。
阿榮與子茵是在1995年認識的,2003分手。一個在音樂路上不得志的浪子,在現實的壓迫下轉行成業務企畫,而子茵是當初剛畢業的的總機小姐。那時阿榮唯一的欣慰是在廣播電台上班,至少還有跟音樂相關,最慶幸的是認識了子茵。
經過筆、面試考而進入公司的阿榮思考著人生就要過三十了,當初選擇音樂真是辜負了,今後一定要比別人更加被努力才能在廣播電台出人頭地,那些努力是可以從子茵的眼裡看的出來的。
每天阿榮就從台南_高雄的往返,為了更節省時間及通勤費,經常的他就在公司裡打地鋪,累的是早上6:30就有同事上班,根本無法再睡,雖然他是中午才上班,乾脆地利用時間東學學、西學學,果不出所以然。從企畫部遷近了節目部,而且變成了時段性的節目主持人,這也許要拜音樂所賜就連電台的「台呼」&Jingle都讓他製作了。
一天意氣風發的阿榮正好從台北出差回來,一進公司。
子茵問:「先生請問…找人嗎?」
阿榮笑笑地說:「你是新來的,對嗎?我是節目部 吳成榮要記得我喔!」
兩個人都笑了像是春天的陽光一樣燦爛,這是他們的『開場白』
子茵果然是個可人兒,公司的男同事從未婚到想搞婚外情、從工程部、業務部、企畫部到節目部、追的人真得是一籮筐,盛況空前呀!在阿榮眼裡其實子茵並不豔麗但是很耐看就是閩南話的『深緣』,他並沒有加入追求的行列!
記得公司的某一天辦了個「聽友會」的活動,阿榮就被拗上場表演了自彈自唱,這時子茵聽的出神了,也開始注意到阿榮,那種感覺是很不一樣的。之前阿榮在台北的民歌餐廳唱過一陣子,只是那是他不太願意談的過往。
一天中午休息時間,兩個人在茶水間碰頭,。阿榮玩笑的說「你應該很年輕呦,公司男同事常藉故找你問東問西的,你不要被騙了!」那有呀!「我是66年的,之前也在其他公司待過,別小看我喔?」這麼巧「我也是66年的!」 …騙人?
「真的啦,要不然我們賭一場電影?」。….就這樣,不管輸贏他們都是會一去看電影的,誰是贏家?想也知道!
子茵是一個純普家庭長大的」,有兩個姊姊、一個弟弟。爸爸做一點小生意,母親是家管,住在傳統的鄉下。倒是從小被人看不起,於是子茵很上進很有骨氣,這一點跟阿榮很相似。
當子茵的早餐、午餐都是阿榮幫他打裡的,公司的同事早就心知肚明這對交往的情侶了。一個是民國66,一個是1966相差11歲,兩個人挺搭的,的確羨煞了一些人也讓一些人酸了。
人有時後,是見不得人好的,阿榮的廣播節目越做越好,台長也賞識一路的平步青雲當上了『導播』,的確讓一些人恨的牙養癢的,中傷攻訐也隨之而來。而子茵也挺努力地找了個副業在夜市裡做個小生意賣銀飾,生意越做越大。阿榮打從心底謝了老天爺,讓他的生命如此閃耀。事業、愛情兩得意。
阿榮的耳朵迴響著那段「閃亮的日子」
空氣中彷彿有著羅大佑的歌聲漂浮著:
我來唱一首歌 古老的那首歌
我輕輕地唱 你慢慢地和
是否你還記得 過去的夢想
那充滿希望燦爛的歲月
你我爲了理想 曆盡了艱苦
我們曾經哭泣 也曾共同歡笑
但願你會記得 永遠地記著
我們曾經擁有閃亮的日子
他們…..
一起去西子灣看日落,然後搭船到旗津吃生猛海鮮。
一起並肩在左營的「蓮池潭」數著星星、說著未來,配者啤酒及烤雞腿。
一起躲在公司的宿舍,度過滂沱大雨的夜。
一起在寒風刺骨的冬夜,夜市裡賣銀飾、、、喝著有希望的「熱薑茶」
一起在澎湖的馬公市小酒吧裡跳舞唱歌,還有最難忘的「桂花香腸」&「花生紅豆綿綿冰」。
畫面像是電影般的重播了起來,如此的清晰。
阿榮又想起了子茵的笑容、身影…..一切的一切
然而,畫面急轉而下,緒飄渺之後有一個莫大的問號出現?……
當初怎麼會分手呢?…… 為了什麼?
為了小人的謠言重傷,莫名的冷戰…..一個星期不說話。
阿榮跟餐廳的會計小姐有曖昧關係。(男人有錢之後就作怪)。
阿榮太愛冒險了太相信人、太幼稚,沒有評估地就和不熟識的人和開餐廳,積蓄沒了還負債六十萬。
阿榮認識了一些新朋友,幾個男人喝的爛醉如泥的清晨才回家。
阿榮的經濟能力出現問題,房貸已經幾個月延繳。
阿榮的工作,子茵的家人並不喜歡,所以子茵二姐結婚時沒有被邀請。
阿榮聽說有人開著白色的BMW在追子茵,此時阿榮只有一台中古的50cc小綿羊。
阿榮回到了住處冷不防的,子茵……搬走了。
其實想想這都是阿榮的錯,後悔跟遺憾都已是無濟於事亡羊補牢,況且這五年的感情要遺忘並不簡單….難過一定會有。阿榮很想知道子茵的消息…有種衝動想去找子茵,但他並沒有去做。
分手後的這一年多…..在灰色的防波堤上坐了一下午的阿榮,起了身逕自的往沙灘走去。風在灰色的沙灘上一陣陣的吹過,颳起了節比嶙峋的波浪,乍看之下還以為是湖面上的波浪…..「風平浪靜」。
刺冷的東北季風也吹者阿榮手上喝了半罐的啤酒,發出「嗡嗡、嗚嗚」的聲響,彷彿是在悼念阿榮逝去的青春、幸福、理想….於是,『遺憾….讓思念有了形狀』,像風一樣地將灰色的沙灘吹的一痕一痕的…是傷痕吧。
今天的突然…..又讓他把過去的甜蜜及痛苦重溫了一遍,畫面有點像是50年代的黑白電影有些斑駁,像極了沙灘上的灰色。
阿榮一邊想著過去的點點滴滴,一邊無意識地翻著手上『鄭超然婦產科』 。
眼神突然停頓在這一頁,「陳子茵」初生年月日66/10/18..
一陣疑惑,我是不是翻錯了。在往上的就診日期端倪了一下「日期:91/8/6(應該是2002公元年)」 。印象中,因為子茵曾懷孕了,阿榮也希望能早點結婚。對阿媽也有一個交代,但子茵考慮也周詳,因為在經濟基礎未穩定下的婚姻,必定會很多爭執,於是他們拿掉了小孩。可是….就這麼一次呀?
摸不著邊際的阿榮繼續的往下看。地址…高雄市左營…,電話:07-22X36X54
關係人「曾見朝」---未婚夫。
不會吧! 怎麼不是我?怎麼不是我? 民國91年(2002)我們還在一起呀?
我們很穩定、很甜蜜、未來是一片的美好啊!
晴天霹靂!?!瘋狂的阿榮失去理智地怒活中燒…這算是一種意外嗎?驚喜嗎?或是報應嗎? 這種毀滅的力量像是一顆隕星以迅雷不及的方式將那些美麗的、有形的、無形的通通催毀。該流淚嗎?該生氣嗎?該討回公道嗎?…..這像極了那些八點檔灑狗血的劇情。
阿榮的腦理一出現太多錯綜複雜的畫面,彼此交戰著…劍弩拔張著…愛人、仇人和自己廝殺。
好多好多的影像出現…重疊著『愛與愁』。
一起去西子灣看日落,然後搭船到旗津吃生猛海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