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未來的未來－－訪【Michael Jackson Back to the 80's】舞台劇導演
回到未來的未來
Michael Jackson Back to the 80’s
──2009年/7月4號/週日 夏，台北《放肆玩》
專訪【Michael Jackson Back to the 80's】舞台劇導演王嘉明
採訪撰文＿趙蓉詩 攝影＿Bobby 設計＿吳有山
80年代的青春夢──Back to the 80's Michael Jackson
80年代，螢光幕上放映的是誰主持的連環泡，家裡開始收到以黃金為贈品大舉傾銷的《自由時報》，於是烏腳病、228事件開始以黑白副刊的形式映入當時國小五年級的你的眼裡。
然後是麥可。
麥可‧傑克森黑瘦的身影與他華麗、怪異的舞姿，出現在電視螢幕上，國中生的哥哥姐姐開始瘋狂迷戀。那年你10歲。你不懂為什麼螢光幕上只要是麥可出現的地方，他戴著閃爍鑽石手套的細瘦手臂在空中一揮，身後無數的歌迷總會在同時在柵欄後尖叫──無論金髮碧眼或黑眼睛、黑皮膚。
你懵懵懂懂，你望著螢光幕裡的麥可，再轉過頭看看房裡的哥哥姐姐模仿麥可的怪異舞姿......。你一臉迷惑。
那是80年代。那個年代屬於當時正值青春期的13、4歲的哥哥姐姐，他們的麥可正熾熱，燙著每個人的眼睛，成為全球唯一膜拜的偶像！
現在你30歲了，80年代對當時年僅10歲的你來說，都還是一個模糊的夢，麥可的影子在斑斕的舞台上影影綽綽、模糊不清，你現在又該怎麼把這個夢介紹給那年輕的一代？那10幾、20歲的小夥子們。
這原本是個斷裂的夢。直到晚年麥可去世時，它才又被聯接起來了。（彷彿麥可用他的「死」將這個原本斷裂的夢重新修補起來－－使它圓潤光滑），如一枚浮在空中的粉色鵝卵石。
一個關於「麥可」的夢。
「那時我們國中生，聯考壓力大，」戴著圓眼鏡的王嘉明導演滿臉笑容地說：「在客廳看完麥可的電視，進房說：『回房間複習功課』，其實關起門，馬上開始比手畫腳跳舞。」
「『身體的High』是很重要的。」問起導演透過【Michael Jackson Back to the 80’s】這部戲有沒有想要講的訊息？導演很直接地回答──「“身體的High”是很重要的。」
「就像第一次看到Michael跳舞，會直接感受到的那樣── 『身體是很重要的』這種“身體性”的出現。他像動物一樣，跳舞。」
「當要求用『語言』來表達一件事情，常會陷入一種強求、強說的解釋裡。而舞台劇是『流動性』的接收──不在單一的點上來強求解釋它的意義。而硬要以『語言』來“解釋意義”時，就會流入一個窠臼，當一個流入窠臼的文青面對這個問題時，會滿足地舔舔手指頭、咂咂嘴角說：：說入窠臼的文青們。而解是齣戲帶來的改k to the 80' 『啊，這意義是這樣的……。』彷彿這個“意義”很好吃一樣。」王嘉明導演說。攝影師正忙著幫他在身後取景。我們談得忘我，絲毫不在意有人在旁攝取鏡頭。
「而生命，本來就『就只是那樣』的存在著，不可分割。」王嘉明導演掇起了桌上的一小杯黑色咖啡啜了一口說。
這讓我想起了王嘉明導演先前說的──當我問起他：「怎樣選擇80年代的事件放進這齣戲裡？」以及「是否把Michael作為一個“穿針引線”的主軸，主要目的是為了縫合80年代的重要社會和新聞事件？」兩個問題時，他說：
「不是。最初真的只是『啊，你也喜歡Michael。』、『啊，你也喜歡Michael。』這樣兩三個朋友一起作出這齣戲的。」「但一想起80年代的Michael，就會順便想起那個時候週遭的社會環境和生活，因為，每個人的生命本來就是不可切割的啊。環境也是。所以，一抓起Michael就會連帶地抓起一大把當時的時事──例如綜藝一百、楚留香、小虎隊、瓊瑤連續劇、土銀搶案李師科、螢橋國小硫酸案……等等。我們很自然地選擇了一些綜藝節目和時事新聞放進這齣戲來，唯一的選擇標準就是──不放政治。但是“不放政治”也是表現政治的一種手段，你知道吧。」王嘉明導演說，很像【猜火車】裡滿讀了滿付哲學書籍的主角懶蛋會說的話，「你知道吧？」。
不要在一個點上看事情，全面性地感受流動性的感受，不要為了求解釋而切割它，求來一個似是而非的、孤伶伶的片面答案。這些，都直指王嘉明導演的此齣戲──【Michael Jackson Back to the 80's】的最初指導意念──「"身體的High"是很重要的。」
身體，我們必須有時讓它勝過"語言的意義"。
如同Michael Jackson用他動物性的舞蹈身體在80年代告訴我們的哥哥姊姊的那樣──他告訴他們，他告訴時值聯考壓力、留著小平頭的國中生王嘉明導演："身體性"的重要。
從"Michael的身體"到"流動的舞台劇"──
「妳很少看舞台劇喔？」王嘉明導演問我，在採訪初始不熟的時候。我點點頭，「是的，一年才看一兩齣大戲吧。」我低頭喝了喝我手裡的曼特寧黑咖啡，據說熱的時候喝最好，能喝到它的微酸──當然我是完全沒感覺的。
「所以舞台劇是"流動性"的這件事情、感受，妳也幾乎不清楚吧？」是的。
「不過舞台劇確實是"流動性"的在演出喔。」王嘉明導演像在揭露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那樣地看著我說。
「【膚色的時光】，我們之前的另一齣舞台劇就是這樣，它的舞台設計將觀眾放置在舞台的左右兩邊，演員表演的舞台中央則橫亙著一面遮住90%的牆，只露出底下10%的腳踝，讓你猜測對面在作甚麼。」
它不只考慮了舞台上演員的表演空間，還考慮了觀眾觀賞的角度，藉此營造出愛情中那種懸疑、曖昧的往來還迎。
王嘉明導演繼續說：「因為它是一齣愛情推理劇呀。『妳今天去哪了呀？』、『噢，那麼是跟誰呀？』、『有幾個人呀？』不是常常會聽到男女間像這樣的對話嗎？簡直就像在沙盤推演似的偵查啊。所以愛情本身就具有這種曖昧的偵查性，推理性，在循循善誘的詰問又不想露出思念她的感情馬腳時，這樣的詢問在偵查時不免都帶著肉燻味的慾望。」鼻孔裡簡直可以聞到肉燻味似的解說。
從舞台空間的巧妙設置就可以引起觀眾對「愛情」"原始的反應"──這得歸功於導演對「舞台劇」與「愛情」細微的了解──了解「愛情」其中感情的巧妙牽扯之處，了解如何該用舞台劇裡的哪個環節、哪個設計、哪個橋段，來呼應、表現出這樣的巧妙牽扯。
對於「感情」和「舞台劇」，王嘉明導演確實具有觀察的慧眼。像站在「制高點」上看見各環節之間的牽扯、連結。
他說，這或許跟他念台大地理系有關。
「地理要綜觀全局，不能只看一個山頭就是一個山頭，要看見山頭和它形成的原因──旁邊的河流如何切割過山頭附近地質軟綿綿的區域，形成下陷的河谷、沖積的平原，和因此相較起來隆起的山頭。」在大學時進入台大話劇社團的王嘉明導演繼續說到：「看演員時也不只看哪一個比較突出的演員。會看演員和其他演員之間的反應、走位所引起的效果，從哪裡走出來，從正面走、從斜面走，都會有不同的效果。」
【Michael Jackson Back to the 80's】的舞台設計有任何特色嗎？
「80年代的演唱會舞台後牆不是都有很多電燈泡嗎？所以我們仿照80年代的演唱會舞台風格，也用了很多燈泡。」
想像Michael在1984年的【Thriller】、1988年的【Bad】、1991年的【Dangerous】舞台上表演......。但台灣現在這個舞台上的不是他的影子，是那些模擬我們青春記憶的演員，重新復刻它，雖然有時技巧不一定好、不一定精美。卻是個詮釋。詮釋的如何？我還未去看過，無法定論──但那些出生於80年代後的90年代、2010年代的新生讀者們、觀眾們，這些沒有"80年代共同記憶"的年輕觀眾群──他們如何去懂得我們在笑什麼，在苦笑什麼？他們如何懂得我們80年代的酸甜苦辣？如果，技術不夠高竿，Michael Jackson華麗的舞台和燈光很容易在我們這裡崩毀成一座廢鐵滿處的廢車場。
或者，這個問題我們該反過來這樣想──
如何從「記憶力」裡昇華？如何從「後青春期的悲哀」裡走開？
走向一個更高一點的階梯，可以向下俯瞰的更深一點、向遠方遠眺的更遠一點；向青春告別，向80年代告別。揮別我們白色的那座矇矓象牙塔，向山坳下的現實望的更遠一些、更實際一些，從這個山頭向下走向現實時，腳步更穩健一些，以便更接近那藏身於"實際"背後，遠方地平線上的"夢想"。
如果能這樣想，那麼當我們邁開步伐，走向９０年代的時候，是不是就可以更堅定一些、更確實相信自己一些？
如果是，那我會期待看同一系列的另外兩部戲──７０年代的李小龍、９０年代的小室哲哉，兩個「流行史」上的明星──看台灣的「流行文化」藉由"影視"和"音樂" 如何生長？如何演變？
當然，這只是這個劇團的詮釋。但我們都共同期待能夠看見一個更高瞻遠矚的、更動人心弦的"解釋"──屬於個人的，但這個解釋始終必定保留著王嘉明導演所謂的「流動性的感受空間」給觀眾們自己詮釋，自己來填滿那個半透明的記憶空間。
【Michael Jackson Back to the 80's】演出細節：
【演出場次】
時間：8／19-21（Thu-Sun） 19：45pm
8／22 （Sun）14：45pm
地點：台北市中山堂中正廳
票價：400 600 800 1000 1200 160
【購票資訊】
兩廳院售票系統http://www.artsticket.com.tw/，02-33939888
5/6-10臺北藝術節之友預購
5/11臺北藝術節早鳥75折啟售
【演出人員】
導演：王嘉明
製作人：陳汗青
舞台視覺：黃怡儒、蘇匯宇
燈光設計：王天宏
服裝設計：賴宣吾
演員：Fa、王詩淳、江佩潔、吳維緯、李奇勳、周明宇、周姮吟、林微弋、施名帥、梅若穎、盛鑑、莫子儀、陶維鈞、楊乃璇、蔡亘晏、魏雋展、譚佩軒、蘇威嘉
【導演王嘉明】
─最受年輕世代共鳴，出手必掀話題，引領創作趨勢的劇場潮流教主
─作品連續三年入圍台新藝術獎年度十大表演藝術，第六屆台新藝術獎評審團特別獎得主
─2008年獲國際劇場大師Robert Wildon欽點，為募款晚會擔任開幕籌畫，紐約時報評選年度十大晚會演出
─2009年誠品春季舞台，以陳綺貞的情歌入戲，編導推理音樂劇《膚色的時光》，十九場演出場場爆滿
─2009年高雄世運開幕導演，世運主席讚譽為世運會史上最精采的一場開幕典禮
【節目導介】
2009年6月25日，搖滾巨星麥可傑克森的過世，讓他突然從一個可以繼續被揶揄、消費與進行文化分析的過氣天王，變成一個有如巡弋飛彈般準確的新聞轟炸，以及一個永垂不朽、同時令人措手不及的傳奇。幾乎就在第一時間，《麥可傑克森》的三位創作者王嘉明、蘇匯宇與黃怡儒便以電話聯繫通知此項消息，並且當下決定，將這齣曾於2005年演出造成瘋狂爆滿、熱烈迴響的劇場作品，重新改編版本推出！
《麥可傑克森》以其最具代表的音樂專輯：好怕（「Thriller」，1984）、好壞（「Bad」，1988）、好危險（「Dangerous」，1991）為整齣戲的三大核心精神和段落，以對麥可的記憶及其之於創作者的象徵性，從台灣人的角度去詮釋這個文化素材，重返八○年代流行文化現場，拼貼台灣的新聞事件和通俗元素，例如：「綜藝一百」、「楚留香」、小虎隊、瓊瑤連續劇、土銀搶案李師科、奧運選手陳怡安、李福恩、霹靂車或是合唱曲「明天會更好」...等，勾勒整個六年級世代零碎、分歧而美好的共同記憶。
－演出官方部落格：http://www.wretch.cc/blog/mj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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